[黑盟] 鬱鬱然然---後記

*可能有雷




***


 

 

 

 

  「王盟,你記不記得我曾經給你講過京城有個被抄家的貪官汙吏,官兵在他院子水池挖到一具白骨穿著應該是那個官吏的衣服的事。」

桃樹林裡,黑馬坐臥在樹下休憩,你跪坐在黑瞎子身後替他梳理頭髮,及腰的長髮當年還是烏黑,今年卻讓你找到一根白髮。

  「我記得,我還不知道結果,當初可是被你吊足了胃口。」

他大笑幾聲,「別這麼說!我那時也不知道,前陣子倒是探聽到了。」

  「那你說說。」你把他的頭髮攏好,用絲帶束在腦後。

黑瞎子清清喉嚨,學著說書人那般的語氣,「要知道,這官吏夫人在嫁進官吏家之前可是京城眾人皆知的名妓....」

儘管是青樓出身,可出嫁時是風風光光,明媒正娶得用花轎子從青樓扛到朱紅大門。

名妓成了官夫人,免不了輿論,特別是那個官吏,仕途路上立了不少敵人,誰不想趁這機會拉他下台,大約是這時,夫人和官吏的弟弟,也就是夫人的小叔子,傳出姦情,而官吏為了避免事態擴大,把這件事壓了下來。

  「那之後,官吏對外宣稱他的弟弟到外地去工作,後來沒人再見過他,你覺得事情是如何?」

黑瞎子手肘撐著膝蓋,手掌托腮,問和他面對面抱膝坐著的你。

  「丈夫殺姦夫?」

  「一開始嘛,夫人說小叔子有時候會向丈夫借衣服穿,又說兩人曾為了分家產的事爭吵,到這裡,還是兄長殺弟弟。」

  「接著呢?」

  「接著哪,家裡的丫環說那件衣服從沒見過大老爺穿過,反而常常見二老爺穿著,這時官吏已經因為夫人的證詞,罪加一等,被砍了頭了。」

  「那是夫人說謊?可她這不就是想害死自己的丈夫?」

  「夫人究竟想什麼咱們外人倒是只能猜猜,不過坊間感興趣的還是那位夫人,謠傳說是什麼其實還在當青樓女子時,官吏和他的弟弟就常去捧場,夫人愛上了官吏的弟弟,但卻是由有錢有勢的官吏迎娶她,也就是夫人和小叔子之間的感情是從成親前就開始的。」

那件繡有雲紋圖樣的衣裳也是夫人在青樓時便親手繡給小叔子的,後來官吏知道這件事,兄弟倆起了爭執,官吏誤殺了弟弟,便把他埋了,又在上頭蓋了一座水池,在貪汙案爆發之後夫人深知這是個機會,便放出消息水池下有金銀財寶,藉機挖出小叔子的屍骨。

  「這只是傳言。」黑瞎子打了個呵欠,一片花瓣落在他的頭頂,「畢竟坊間猜得不準,官府說得不能信。」

你想了想,「要是....小叔子是夫人殺的,你覺得如何?」

  「你是說。」他勾起嘴角,「她不愛官吏,又發現小叔子也不是真心?」

  「是啊,可是她既然要讓人發現小叔子的屍骨,一開始又何必說白骨身上的衣服是她丈夫的。」你手裡把玩剛替黑瞎子換下來的遮眼布條,邊緣略有些細小的缺口,「莫不是她還愛著那個小叔子....?」

黑瞎子笑笑,「這只能問夫人自己才知道,說不定她自己也不曉得。」

很多時候,命運替你選好了路,某些心思留在岔路上,再也沒前進過。

一朵桃花落在你手裡的布條上,黑的布映得花影艷紅。

過了多少年,你提筆、織布。

黑的墨、黑的絲線。

年歲在你手裡耗過,堆疊成山高的信紙。

到現在你還會偶爾夢見你們走過山裡蜿蜒崎嶇小路,你坐在馬背上,他牽著韁繩,遮眼布下,嘴角勾起,陽光越過枝葉,婆娑了他一身黑衣斑斕。

  「王盟。」

  「怎麼?」

你把布條收進懷裡,年年累積下來的布條都在你衣箱裡不知累積了多少。

  「你依然不打算娶妻?你也有把年紀了。」

他看著你,你沉默了一會,「我把聘金都放進竹筒裡了。」

黑瞎子裝著他嬸嬸寫的字這麼多年,你依然會在裡頭放碎銀,他會把那些錢都留著,你這麼想。

你這樣的年紀,吳家裡和你同年的人早生了幾個孩子,有一份穩定的活,或者出外做點小生意,和妻小一同生活。

黑瞎子不大意外,起身從馬背上的大皮囊裡找出一只素布包著的木箱遞給你,沉甸甸的。

  「你應該說嫁妝,我不是答應你了嗎?」

你愣了愣,不明白他在說什麼。

  「我不能讓你跟著我無居無所,至少給咱倆一個名份。」沒等你回應,他自顧自的說著,「當時你年輕,我原本想等你年紀大些,娶個姑娘成家立業,把我給忘了,但是你遲遲不肯娶親。」

  「你說什麼哪....」

  「咱不能明媒正娶,好歹最後要葬在一起。」

一朵桃花落在他的肩頭。

黑瞎子嘴角淺淺揚起,就像你第一次遇見牽著黑馬的他一樣,臉上映著桃花枝葉的光嫣繾綣。

你想起當年你躺在他胸口上說的話。

你忘了,然而他始終記得你的醉言,也記得自己的承諾。

 

 

"如果我是個女子,你能娶我嗎?我只想做你的妻子。"

 

 

***






有點言情風了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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